幸好我们赶上了这班车
2017-04-06     编辑:管理员   来源:《你的年轮,我的诗行》   查看:    字体:【 小】

作者:肖体仁

我们都有挤车赶车的经历。

我们左等右等左顾右盼,车老是不肯来。后来总算来了一辆车,我们奋力争先勇往直前,可跑拢一看,原来不是我们所等待的那班车,它只抛给我们一个失望一声叹息,连停一下的意思都没有,就飞快地从我们身边开过去了。于是只好又等。手表已经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因多次受骗而疲惫的目光里才又开来了一辆车。这是直达我们神往已久的圣地的那辆快车,我好激动、你好兴奋、她好高兴。我们都不能自持地唱起来,不由自主地跳起来,甚至像要飘飘悠悠地飞起来!可是怪我们起步太晚了吧,也怪赶车的人太多了吧,尽管我们也竭尽全力横挤竖撞左冲右突,但还是迟了一步差了一点,眼看挨着我们身边的几个身影挤上车便关了门。车子擦着我们的身子开走,还冲我们嘲讽般地放了一通屁,我们又气又急直跺脚,忍不住还它一口唾沫几声咒骂。

等得着急、盼得心焦、站得腿酸、望得脖子胀。几乎不抱什么希望的时候,最后一班车开过来了。我们且慢高兴,重振精神,车还没有停稳就用尽吃奶的力气往上猛挤。好不容易啊,挤出了一身汗、挤掉了一只鞋、挤破了一块皮,却挤出了一阵笑。我们值得我们庆幸我们终于挤上了这班车!不然,不知还要等多少时间,还要花多少精力,还要走多少转路,还要受多少委屈,才能(还不知能不能)赶到我们心目中的圣地啊。

我们开始欣赏这辆车。这是我们像等久别的恋人一样等来的末班车啊。车子虽然破旧点,但毕竟市一辆车,毕竟是现代文明的象征啊。毕竟比老牛板车,毕竟比11号自行车快得多啊。赶紧找个座位坐下吧,前面靠窗的最好,平稳通风透光。不得已而求其次,巴过道也可以。万不得已,坐最后一排也将就。别做梦了吧,连车门的跳板上都像捆着的甘蔗一样插满了人,哪里去找什么座位?那就委屈一点吧。想想那些没有挤上车的同路人羡慕和嫉妒的目光吧。

我们几乎爱上了这辆车,这是我们挤扁了身体才挤上来的末班车啊。可惜就是车太小了、人太多了、行动太不自由了!想吐口痰都找不到地方!车上也太脏太乱了,汗味太重了、声音也太嘈杂了。哎!踩到我的脚啦!喂,手倒拐抵到我的眼镜啦!怎么把背包搁到我的肩膀上?哎哟!哪个的扁担,戳到我的背脊骨罗!眼睛长到哪里去啦!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赶路人,不容易。都挤上了车,不容易。同赶一趟车,更不容易。十年修来同船渡,百年修来同车坐嘛,人生就像乘船赶车,赶得很、快得幸很,眨个眼睛就过去了。到头来恨只恨我们同船同车的时间太短了,在家日日好,出我门事事难。望大家忍着点、让着点、宽容一点,千万不要伤了和气。我们等车挤车danwu的时间已经太多了,千万不要让这趟车再晚点,千万不要再错过下一趟车。满车都上是嘴巴满车都是声音,却说不清哪个声音出自哪张嘴巴。

人的一生,要经过多少个站,要赶多少趟车,要转多少次车啊。从这个意义上班说,我们坐的绝不是末班车。如果说我们终于没有被甩在车屁股后面的烟尘里,终于#没有被甩在长途跋涉的泥泞里,终于没有被抛进同伴亲友的笑骂里,终于没有被抛进落伍弱智的尴尬里……我们应该在心里高声说:幸好我们赶上了这班车!

我的终于在车上找到了舒适的座位的朋友们,还记得我们当初一起等车挤车的情景吗?

19875月12日《内江师专》总第2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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