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济人,中文专业1977级校友、重庆校友分会会长,祖籍重庆,生于北京,长于南京。曾被选为第七、八届全国人大代表,第九、十、十一届全国政协委员,国务院特殊津贴获得者,当过知青、教师、记者、编辑。现为中国作协主席团成员、重庆市作家协会荣誉主席、国家一级作家。1982年发表处女作长篇报告文学《将军决战岂止在战场》,获全国首届军事文学奖,郭沫若文学奖,全国优秀畅销书奖,改编为电影《决战之后》;长篇小说《崩溃》,获《当代》文学奖;长篇小说《重庆谈判》改编成同名电影,获四川省“五个一工程”奖;长篇报告文学《命运的迁徙》获全国"五个一工程“奖。另出版《哀军》《征夫泪》《参政手记》等15部长篇小说,以及自传体文学著作《天风吹我》。2000年,其作品汇编为《黄济人文集》1—5卷。

光阴荏苒风华在,岁月如梭仍少年。秋意渐浓,天气将寒,却难及校友深情。10月27日,内江师范学院迎来了一位特殊但又熟悉的客人。与其说是客人,不如说是家人,曾经在这里学习了两年、探索了两年的校友——黄济人回到了母校。这么多年来,他翻越万千座大山,趟过无数条河流,历经千帆,才有了现如今著作等身的成就。回望青春时光,回望几十年间走过的风风雨雨,仍可见他保存着一颗独一无二的赤子之心。
独辟蹊径 与写作结缘
说起与文学创作结缘的原因,黄济人打开了话匣子,他说:“当时的背景和你们现在有很大的不同。”当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祖国的大江南北,同时也吹进了校园,吹动了有志青年们热情躁动的一颗心。如何去适应国家和社会的快速进步,成为这个时代的青年人需要迫切解决的问题。
1977年,是一个重要的历史节点,是中国结束文化大革命后两年徘徊时期的第一年,也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年。就是在这一年,黄济人考入内江师专中文系。当时的国家实行毕业生包分配制度,而就读于师范院校的他,毕业后的走向便是当教师。面对一条既定的前路,黄济人却并不想“专业对口”当教师。
“我要在内江师专做到那些所谓的好学校做不到的事情。”时间向前回溯,这位老人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
起初,黄济人的目标是考上四川大学,但事与愿违。内心的鸿鹄之志未实现,加之学习生活条件的艰苦,更加激起了他奋斗的欲望。个人的奋斗如果没有外界条件的催化,会变得更加艰难。黄济人能冲破命运设置的重重障碍,其实也源于内江师专对当时高校传统观念的突破,学校鼓励学生朝着自己爱好的方向发展,给予学生包容和关怀,让学生拥有自主发展的空间,这是当时大多学校所不能做到的。
在学校的扶持和个人的奋斗下,他逐渐走上了文学创作的道路。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是巨大的,拥有写作的基本条件后,黄济人开始面临着写什么与怎么写的问题。当时全国都流行写“伤痕”文学、知青题材。黄济人也在尝试,但总觉得无论如何努力、如何创新都是追在别人后面跑,肯定不容易成功。而改变的契机很快到来:1978年,他的父亲黄剑夫获得平反,在补办的追悼会上,多年未见的舅父邱行湘也来了。邱行湘是国民党高级将领,1948年被俘,1959年获特赦。相见后,他把自己在功德林改造的经历讲给了黄济人听,也因此,黄济人决定写一本讲述国民党战犯如何被改造的书。这之后,他便踏上决定他一生道路的写作之旅。
“这是人生中的偶然性和必然性的综和,这种热爱和我们一生当中需要从事的事情发生了紧密的关联。”黄济人以这样一句话来总结过往的经历。
见微知著 察世事变迁
黄济人的作品主要关注历史和社会现实。他讲到,作为编制内的专业作家,承担着服务社会的义务。同时,他也有一颗为劳苦人民悲悯的心和一双常含热泪的眼睛。
他的处女作《将军决战岂止在战场》是在大学期间完成的。1978年的暑假,他向家里要了仅够路费的资金,带着一书包的馒头和舅舅的介绍信出发,进行真人采访。一路奔波,一路艰辛。他在南京、北京和上海,找到了三十个当年的战俘进行采访。去时,他的书包装的是馒头;回来时,书包装的是厚厚的采访记录本。他说:“是这个题材选择了我,而我没有浪费这个题材。”《将军决战岂止在战场》出版后获得了全国首届军事文学奖、郭沫若文学奖、全国优秀畅销书奖。
除此之外,黄济人还有一些历史题材的作品,比如《崩溃》《哀军》《重庆谈判》《我不敢画出自己的眼睛》等,其中一些还被改编为电影。
随着生活的改变,作家们关注的事物也不断改变。根据他们的工作接触范围,黄济人开始写一些当代的生活,用笔最多的就是三峡库区的移民。
因为体会过知青、记者、编辑、教师,体验过穷困的生活,拥有着丰富社会历练的黄济人,总能于社会常态中关注到一些刻骨铭心的社会现实。他走遍了上海、江苏、安徽、山东等11个省市的移民点,走村串巷,问寒嘘暖。他看到了中国人对故土的执念,看到浓浓的乡土情,也看到许多人物舍小家为大家的精神。他关心着社会底层人物的命运,也将社会现实书写在笔下。到2003年元月止,黄济人带着17本日记回到了重庆市作协大院。于同年5月1日完成作品《命运的迁徙》,真实再现了三峡移民的酸甜苦辣。
“现实生活给每个作家带来了很多新问题。”黄济人说。出生于重庆的他,关注到了早期重庆底层群体“棒棒军”。他们靠做苦力谋生,洞子里面、桥墩下面都睡着他们。这同样也是现实生活中其他弱势群体的写照。而通过像黄济人一样的作家对这些题材的描写,也引发了读者对弱势群体的关注和同情,对社会问题的思考和反思。
急流勇进 踏一路荆棘
由于社会认知的不同,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黄济人在文学创作过程中总会遇到一些阻力。
黄济人所处的时代背景以及所写题材的敏感度,导致他写作中遇到的阻力是不可避免的。其中,最难以突破的便是读者对作品的不同认识。在黄济人看来,这是一种巨大的力量,甚至可以摧毁一个人。当他的作品《将军决战岂止在战场》出版后,全国各地的读者纷纷来信,其中的很多语言令他感动,但是“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有夸赞就会有批评。由于题材的特殊性,他收到了一封来自东北一个部队以“全体指战员”署名的信,内容是“黄先生,国民党军队800万人都被我们打垮了,想不到你作为他们的后裔,还胆敢用笔继续与我们作战,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样的话无疑是一种威胁,而正是由于改革开放之初思想解放的不彻底所造成的。
随着互联网时代的到来,大众对文学创作和文学作品有了新的看法,但这并不影响黄济人的初心,对此他说:“写作是一种比较纯粹的个体劳动,需要有独立的思想和独立的人格,通过书中文学描写的对象,去感染人,让人分辨是非”。如今,真正读书的人变少了。在碎片化信息的时代里,大众的内心更加浮躁,文学进入了一种网络写作的状态,很多人写作的目的不再是崇高的文学理想,而是追求经济收入。因为现代文学需要走进市场,与经济紧密相关。黄济人认为这是文学发展的一种悲哀。
但黄济人和其他作家们也在努力将自己的作品与时代接轨,让更多年轻受众能够感受到文学的魅力。比如他的九本作品也登上了喜马拉雅APP,以有声书的形式被广泛传播。时代的进步是一把双刃剑,面对不同的机遇和挑战,黄济人等当代作家们仍在不断探索。
沧海桑田 唯精神不朽
从黄济人第一次踏入内江师专至今,已经过了整整48年。随着岁月的流逝和时代的变迁,从前那所名为内江师专的大专,已经成为一所崭新的本科师范院校。黄济人此行是第一次来到新校区,他用两个字形容校园内外的变化:震撼。当现场所有人以为他会继续延展对新校区的赞叹时,他却说:“虽然它外部的变化很巨大,但是这个学校没有变的是它的办学精神”。
“在当时那样的社会环境中,学校能够支持一个不认真读书的学生去搞文学创作,说明这个学校是十分包容的。”黄济人说到,“这是一种攀登。”1977级前后毕业的很多人,填补了国家各个领域的人才空缺。他满怀感慨地说:“学校的扶持和个人的奋斗紧密地连在一起。”在改变命运这件事上,学校几乎是他唯一的助推者。
当年黄济人外出采访的时候,在火车站看到全国众多名校的学生同行,他自惭形秽,悄悄地将胸前的校徽摘下揣进内包里,但是很快他发现他要戴起来,因为自己正在思考的问题和做的事情并不亚于其他人。
历史的车轮不断向前,师院兼容并包的精神,在时间与历史的打磨中不断沉淀,在国强民富的今天,仍然熠熠闪光。“这是我们真正的出发点”,黄济人说。文学是一个展现精神力量的舞台,他诚恳地希望有这么一批学生,能够视金钱如粪土,能够直面人生,将自己的精神追求与生活中的细节和刻骨铭心的记忆,融入文学创作之中,写出一些东西。他寄予希望:“这批学生能让师院中文系的牌子永远树立不倒。”
几十载风雨同行,回首看,当年稚嫩青涩的少年已经成长为成熟稳重的大作家。曾经想要逃离的地方,最终却成为少年最感激的地方。从风华正茂到古稀白发,文学作为良师益友陪伴着黄济人一往无前,也成为他奋斗的信念。文字的声音是震耳欲聋的,在百废待兴的社会主义建设时期,他将对祖国的一腔热血融进文字,将他眼里的中国书写在笔下。他见证了国家从孤立无援到繁荣昌盛,也让信仰的种子在一次次落笔中开花结果。落叶终将归根,从师院走去的少年在功成名就之时回到了这个改变他人生轨迹的故土,继续在这片土地上播撒更多希望的种子。
从内江师专到内江师院,一代又一代学子的努力,让学校迎来了光明的未来。师院精神将永远指引着追梦方向,激励每一位心怀理想的学子勇敢向前,祝愿黄济人校友在文学创作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也祝福每一位勇敢追梦的内师学子能够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文/院报记者团 刘睿 吴桂晴 廖惠仪 叶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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