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海/政史1995级
有人说,教师是船夫,默默地坚守在由无知通向智慧的渡口。教师手握白色的粉笔,在黑色的河流上辛苦地划着。教师喊出的号子是一支最优美最动人的船夫曲,令船上每一颗雅嫩纯真的心灵感应。
我骄傲,我是教师!
在我的生命中,在学校的时光很多,一晃匆匆二十二年。于是我在每次填写履历表时,当我写下1998至2020这两组数字时,似乎有一种魔法只需要一眯眼睛,便可以将22年重新再现一遍。
1998年,我从内江师专毕业被分配到老家川北南充一所偏僻的山村中学任教。刚到学校,看到破旧的教室,简陋的宿舍,坑坑洼洼的操场,我的心都凉了。由于学校离市区很远,离镇上也有一段很长的山路,交通闭塞,信息不畅,文化生活极为匮乏。除了备课、上课、上自习,业余时间教师们生活单调,枯燥,唯一的爱好就是打篮球。虽然我身体很弱,文质彬彬,但还是加入了体育锻炼的队伍。我虽瘦,但人高,篮球队长王老师叫我当中锋,就这样,我当了两年的中锋,身体也锻炼得棒棒的。还有一种休息方式就是散步,晚饭过后,教师们三五一群沿学校外的山路散步,边走边谈边说笑,往往要走得很远,摸黑回学校。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校长办公室里看到了当地的《南充日报》副刊。副刊上的文字深深地吸引了我,虽然我中学时代我作文就写得很好,爱好文学,但从未尝试过把自己的文字变成报纸上的铅字。于是我试着给《南充日报》副刊邮去了几篇散文。很久没有回音,但在一个冬日的下午,仍然是在校长办公室,我终于看到了《南充日报》副刊,看到了自己的文字。兴奋,激动!后来,我认识了副刊的编辑萧鸿涛老师,他特别提携文学新人,给我改稿,并在显著位置发我的文章。这样,一发不可收拾,我在《南充日报》副刊发了数十篇散文和随笔。学校领导知道我会写后,更加重视我,叫我当语文教研组长,并多次带毕业班语文。教书,写作成了我的生活常态。领导重视,同行尊敬,学生喜欢,我还是觉得当教师挺欣慰。
由于最初分配的学校条件差,特别是离城市较远,我申请调到了离市区较近的礼乐中学。生活了一周之后,我才发现这里比最初的学校条件还差,就是离城市近点罢了。教师们几乎没有任何爱好,大多把家安在城里,每天上了课就回家了。平时学校倒还热闹,但周末学校如一座空城,空空荡荡。我一个人住在戏楼上,十分孤单,特别是周末的晚上,更是寂寞难耐。于是我决心参加自考。我用一个月的工资买了一套中文本科的自考书,除了搞好本职工作,就是自学。终于,两年后我终于拿到了西华师大的中文本科文凭。在礼乐中学,虽然生活清苦,但却非常充实,我与领导,与同事,与学生相处融洽,教学搞得有声有色,多次获区上教学质量奖,深受师生的好评和爱戴,成就感牢牢地将我包围。
后来,我再次调动,被调到现在的学校,龙蟠初中。我到龙蟠初中教书时,虽说发表过一些东西,但毕竟还是一个在学识和阅历上都很粗糙的毛头小伙。在龙蟠初中的日子里,我除了教两个班的语文外,业余时间从事写作。我曾在《中国文艺家》《参花》《鸭绿江》《牡丹》《山西文学》《广东文学》《西南文学》《华西都市报》等报刊杂志及微刊发表散文30余万字。多篇散文收入各级各类文学专著,多次获国家、省、市、区征文比赛奖。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散文学会会员、四川省文艺传播促进会会员、南充市作家协会会员、南充市散文学会会员、南充市雨林书画院会员、南充市嘉陵江文学创作协会会员、南充市网络作家协会理事、南充市嘉陵区文联委员、南充市嘉陵区作家协会副主席。著有个人散文集《等待》。
22年后,我突然有一种感觉,那种感受在1998年大学毕业时也曾有过。面对往日的并不注意的灰色大楼,突然觉得自己如一只破壳而出的小鸟,马上要飞向天空,只有那枚给你许多你自己也说不清物质的蛋壳静静地留在地上,成为记忆中永远的归巢。
教书的时候,我觉得我很大,时时在脸上写满成熟。等我走出寂寞,我才发觉那种写在上脸上的字形已经深深地浸润到我的内心,使我永远品尝成熟的滋味。当在不同时场合常有不同年龄的人走上来和我握手并称我“老师”时,我真记不清他们何时作为我的学生,因为学生太多,虽说桃李满天下,可总是记不住几张面孔。
为人师者,善于此道的人能把每页书每篇课文都讲出新意来;为人生者,勤于生活的人,能把每一天都咀嚼出一份新鲜。人生就是超越时光的隧道,农人们在麦田里穿过春夏秋冬,工人们在马达飞转中干出晨曦昏晖,而教师则是在长长的走廊中,一间教室一间教室地宣讲人类超越时空的知识和智慧。
而今,站到太阳光下,再回首那长长的岁月,似乎有一种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但当我用笔来穿越风雨雷电时,我会永远拥有一份真正的属于人类良知的真诚。
我十分珍视做教师的时光,我是一名教师!青春的生命随着粉笔灰无声地飘落于汹涌的岁月之河,悄悄地流向远方。
每当夜深人静,我抬头望着远方。远方是高山,山上是天空。山上和天上,闪烁着一颗颗璀璨的明星。
我深深地懂得,这就是人生的价值,这就是生命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