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聂茜)
两个月的暑假,怎么过,我早已拟定了密密麻麻的行程,以犒劳我一年以来的“含辛茹苦”,老妈表示她给我绝对的自由;老爸皱皱眉,没表示反对,我以为算是默许。
表哥回来了,闷在家里,死守电脑,不教一分钟闲过,他下期准备考研。我只有对他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我相信学海无边,对电脑却无好感,正是它的精确度,让我与一级证书擦肩而过;我更满意自己天衣无缝的暑假计划。
天公不作美,38C,老爸死活不让我出去,并以表哥为楷模,对我谆谆教诲,骂我不求上进,夸表哥有理想、有追求。我气得牙痒,看到表哥温暾寡语恨不得咬他几口,又嫌他太瘦。
父命难违,我只得奉提高专业素质之命,担任两位表弟的西席夫子。
大表弟,初二,正值叛逆期,我决定对他实行英式教育,张扬其个性。
小表弟,小二,正值好骗好玩年华,我计划以传统教育让他唯命是从。
大表弟的家长会,逼得我宣布决策失误。那位戴老花镜的语文老师甩出他的作文本“这次给材料作文,题旨相当明显--勤奋,你看他……”叽里咕噜一大串,无非是不听老师教育的套话。“呀,这不是xx么? “嘿嘿,罗老师?”我转过身,赧然一笑,怎么他是班主任!惨咯,以前我可没少吃过他的小灶。
于是,一场老师与家长的谈话,升级为对我“反革命罪行的揭批”,我这个代家长成了活生生的反面教材。临走时,罗老师拍拍我的肩,语重心长地对表弟说:“要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老师不会害你,你姐姐以前……,结果……,要是……,那么……,你说,是不是? ”“嗯”我只有为自己今天的霉运敬献洁白的花环。
看着表弟幸灾乐祸的笑,气愤道:“今天别想吃烧烤!”太没有面子了。
表弟作文题目是《说懒》,中心是“懒激发了创造力”,他在开篇写道“因为懒得走路,人们发明了自行车,接着是火车、汽车……;因为懒得洗衣服,人们发明了洗衣机;因为……”
我以为这很有创意,与我的英式教育不谋而合。可面对他以倒计时计算的中考,我只得盯着窗外那片风中飘落的绿叶,避开他失望的眼神……
小表弟的率真无邪,使我计划再度泡汤。
启蒙年龄的他,对一切充满好奇,又都有自己的看法,对新词汇的接受力也相当强。学校组织看《闪闪的红星》。他在观后感中写道:潘冬子是一位大帅哥,要是嘴巴再大点就酷毙了。潘冬子爆酷,五岁就一个人睡,我一、二、三、四、五、六、七岁都跟妈妈睡。后来爸爸把妈妈抢了,爸爸太火爆,我惹不起。看了《闪闪的红星》 我决心向潘冬子学习,不再跟妈妈睡了
老师给他批的是:“认识肤浅,重写。”小表弟撅着嘴,满脸的不服气。我不禁苦笑,“肤浅”,八岁的小孩能懂么?观后感理所当然书写个人观点。能认识到勇敢,能诚实表达内心就不错了。
教育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教育基本法将“完善人格”视为教育目的;池田大作说:“教育的目的是为了孩子的幸福。”
受教育的我们怎样?
镜片一天天地加厚,参考书一摞一摞升高,自有的棱角被磨圆,大家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彼此是对方的镜子。
3年后即将踏上讲台的我,的确非常迷惘。
我该如何对待我的表哥、表弟们。
(2001年9月30日《内江师院报》总第1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