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文系1998级 卢 捷)
晚霞样火红的枫叶紧锁静穆的黄土,浮动着热情的光焰,浸满秋色的心扉。天空辽遥,泛出古典的色调,远塔在烟霭中恍然飘动。阵雁打着鸣儿,流过塔顶,幽幽的,如同放飞的一帘牵挂。
江水缓缓地丝般游动着我不竭的思绪,把它扯到缥缈的天际。
有落霞,有孤鹜,有秋水,亦有长天。
江畔旷野,竹笛的悠长和婉转,将思绪梳理得很细很长,故乡在秋日黄昏的明丽中走进我的视野。
辛劳的故乡人抡起板锄,掘出秋日,劈碎寒星,硬是拽出了满山的竹。
故乡有竹。竹絮絮私语,将万千年日子埋葬在幻想中。涂一层浓浓秋色,那绿黛的竹便愈显得高风亮节、枝节分别,于是,亦分不清谁是秋色谁是竹了。
丛竹,推搡着,托起秋日的绚丽。母亲刻满褶皱的目光捧着期盼,老茧上拴着大行包。这和煦的秋日,我将远行,到一所遥远的师范院校。
为我送行的,除了竹,还有故乡人。故乡人无语,竹亦无语,彼此之间只有亲情和无尽的信赖。我明白,不善言辞的山里人,此刻心中的喜悦浓于过年。
“嗯……”满腔的话未能从嘴里吐出,却挂在眼角。
“都大男人了,不怕人家笑话?”
母亲的心,我是懂的,多年来,她一直支撑着全家。
母亲凝神地从衣兜里掏出一物——一枝短竹。
这是山里人的习俗,每当人们远行,亲人便准备一枝短竹为他送行,以保平安,且要人如竹般挺拔有节,为山里人争光。
纤细精致的竹,却千钧般,走过春的温情,夏的刚烈,待涂上秋的成熟,便高而不折,细而不媚,这是怎样一种象征啊!
拭掉泪,踏步远行。此时,没有悲伤,只有伫立的大山和竹在拥抱中挺拔出的清高与豪放。
回望,窄窄的山坳顶,在明净的空中刻打出一个倒“V”样,母亲站在“V”尖,质朴的身影愈发巍然,风拂着的衣衫,于湛蓝的天拉出一块块飘动的云,挥动的手,划出一道道别样的秋色……
秋色是美丽的。留住秋色,便留住了根。
(1999年5月30日《内江师专报》总第11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