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在学生中设立文学奖的动机完全谈不上什么“高大上”,其最初的起因是一个爱好文学的同学与我的一次倾心交谈。
我曾担任过两届班主任,与学生相处甚洽,一个家境窘迫的学生向我讲他的求学经历时说:“我读初中时学校离家较远,中午就靠从家里带去的冷饭充饥。有一阵,家里穷断了炊,我只有空手去学校。中午,为了打发难熬的饥饿时光,我便去街上乱逛,不巧又遇上饭馆里飘过来的饭菜香味,折磨得我嘴里几乎伸出手来。恍惚间,见街边落有一片印有字的纸,恰似五角的钞票,饱饱满满地,想必里面夹有粮票。前后看看无人,忙弯腰拾起,走到背静处打开……原来,原来是张擦过屁股的碎报纸……好尴尬,好羞惭!”
后来,他把这经历写在作文里,发表在班级的墙报上。看似一则笑话,但看过的人没有一个能笑得出来。
其实,我也有类似穷疯了的经历。记得那年因文罹祸,被“双开”下放农村时,爱好文学的我“贼”心不死,写了一篇散文欲向杂志投稿,却缺购买邮票的8分钱。陡然间,想起私下听来的把旧邮票揭下用米汤洗去邮戳墨迹可以冒充新邮票。我决定冒险一试,撕下一张旧邮票洗得花白,贴在信封上投进邮筒……
这些,当然都是多年以前的事了,联想着我师生两人的潦倒,总让人容易想起中国读书人莫非都被孔乙己的阴魂缠身?
到了我退休的上世纪末,我们国家已告别贫困,开始阔步向小康社会进军了!
有了衣食无虑的退休空闲时间,我开始构筑我的梦想:写小说。
感谢时代对我的怜惜和厚爱,当我的第一部长篇历史小说《太平公主》由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的第二个月,便被北影名导李少红看中,派人来四川购买了电视改编权。因太平公主的故事多发生在唐大明宫内,故两年后电视剧以《大明宫词》片名播出,一时间颇为热闹,裹协着我也跟着出点名,从此稿约不断,平均以一年一部的速度,接连出版7部长篇。附带也小小地挣了把稿费。
自从手头有点闲钱后,心头却闲不下来了。我虽然退休了,对学生中偶尔出现的如开头所写的生存困境,便引起我的“同病相怜”,特别是对其中的文学爱好者。于是我萌生设立文学奖的念头。2007年9月,当我把我的想法报告给校领导后,得到他们的赞同与肯定,并即时制定文学奖《评定细则》,任命了文学奖“评审工作领导小组”和“评审委员会”成员名单。开会讨论时,我提出“评奖作品应出文集以作纪念”的建议时,得到大家一致赞同。于是,便有了今天这本《孙自筠文学奖作品选集(1---5届)》的面世。
写到这里,有必要借此说明的是,对于这个文学奖的名称,我当初提的是“周克芹文学奖”,但领导未采纳,并坚持要用出资人的名字。再三推辞无果。为了不让领导为难,我只得抹着胆子承当下来。
记得那次会上,校领导和诸评委对我出资设奖一再表扬感谢,我便说,你们说反了,该我向你们深表谢意。我已年过古稀,挣点稿费设个奖,把钱用出去了,心里就安静了,否则,花花世界香风乱吹,把老夫吹晕过去闹得晚节不保,岂不毁了我一世英名?所以我要感谢领导,感谢大家!
听得众人轰然大笑。会议在笑声中落幕。
我一向主张“文学快乐论”,果不其然。
聊为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