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婉转如水的曲子在耳边轻轻淌过,心如一朵洁白芬芳的百合静静地绽放开来,四月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照进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我看到几万英尺的高空长满了白色的云朵……
一直以为会忘记,却总是在记起。当四月的天空响彻着孩子们的草哨音,我才想起春天的的确确在来临。行走在花香四溢的校园里,偶尔会看到三三两两的孩子戴着红领巾,背着大大的书包蹦跳着经过。我的目光被他们欢乐的身影扯得很远很远。我突然记起了我的那些快乐的日子,它们都到哪里去了呢?
沿着记忆的河滩溯回而上,往日的故事就像一颗颗五彩的鹅卵石深深浅浅地埋葬在时光的沙里。光着脚丫踩在松软的土地上,在草长莺飞的四月天里漫山遍野地疯跑,看洁白的羊儿在田野里欢快地嬉戏,撷一把娇艳的映山红,做一回“花仙子”的梦。白云悠悠地从天空走过,时光静静地从指尖流逝。那颗曾给儿时的日子带来欢乐的玻璃珠子早已不知遗落在哪个角落;唱歌的布娃娃也再没出过落满灰尘的橱窗;美人鱼和王子的故事还在上演;夏天雨后的泥土上仍然会有蜗牛自在行走的痕迹……而从前的时光,却再也回不来了。只留我在这里,静静地修剪着记忆的树,零零碎碎,细细点点。
“是否还记得童年阳光里那一朵蝴蝶花,它在你头上美丽地绽放洋溢着天真无邪。慢慢地长大,曾有的心情不知不觉变化,痴守的初恋、永恒的誓言经不起风吹雨打,谁能够保证心不变,笑看着沧海桑田,别哭着对我说,没有不老的红颜……”在青春的尾巴上响起那首水木年华的歌,突然泪流满面。那棵刻了我们名字的树,是否已经长大?它静静地立在时光的河边等着我们回家,可我们却早已迷失了方向。消逝了的名字呵!是否长在了树的思念里?是随夜一起凋零了?没有不老的红颜,没有永恒的誓言,时光像一双手,慢慢地将一切改变。
行走在陌生的城市,我看到寂寞如水的日子里,青春像一树娇艳的花,大朵大朵的盛开,然后大朵大朵地凋谢。烟花般的故事,在划破天际的那一刻幻化出最炫美的画面,然后终归于寂。夕阳残照的古长安城里,如同一个日益憔悴的宫女,我孑孑地负隅而行。我想我有一天也会老去,两鬓斑白,皱纹满面。梦醒的那一刻,我看到衰亡的影子,所有的青春岁月,都已成为永恒的记忆。而我,也早已化作凡间的某一粒尘埃,无处找寻。
当你看到一个抱着玩具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向你跑来,那会是我;
当你看到一位拄着拐杖满头银丝的老妪瞒跚地向你走来,那也会是我;
直到有一天,你捧起一掊泥土,追随着时光的河流到那消逝了的故事,我的故事。你会看到这样的文字:爱过,恨过,痛过,想过,此生无憾。
这就是光阴的故事。
(2006年4月30日《内江师院报》总第4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