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友之家

桐梓轶事

我与沉静

作者:作者:网站管理员 来源: 阅读次数: 日期:2017-10-24

(作者:外语系1993级   练 洁)

 

我常常感动于西北汉子那铺天盖地的腰鼓,也常常震撼于苦难中恢宏的人生;面对生活,我又永难忘怀那一份份幽怨的情思,难以解开那一幅幅积郁的艺术。然而,自我懂得爱,便有了另一种欣赏或者说陶醉——沉静。在我只顾自由,只顾任性的那个时候,沉静以它特有的气质吸引了我,我从此没能自拔。

我爱沉静,所以总在迟暮里上麦已成垛的山冈想捡些什么;结果是我把那片躁动而后的沉谧连同月光藏在衣褶里带回了家。我爱沉静,于是老在冬日的阳光下目不转睛地看街头老奶奶背着小孙子做布鞋的样子,看那张皱皱的脸和额上皱皱的纹,看那冷冷的阳光照过古老的楼群照着老人平淡的表情。爱沉静,就不再向往热热闹闹,闲了无事,竟也能披了微风细雨垂钓或者索性坐在岸边静看水里的游鱼如何的悠然,那时候,不懂得什么是“美”。

上学的年龄,我又老在座上待看老师,直到感觉上浮,身体飘将起来,如临了仙境物界都虚远得缥缈,因为喜欢沉静,所以也喜欢独坐的村丫子觉得那是一种特别的风景。那个季节,有很多时间读书。一个人读书总在暗暗的黄昏离了喧嚣的人群,念着那些“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五更千里梦,残月城鸡鸣”之类。常把“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落木千山天远大”“月华如练”挂在嘴边。选择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也因为爱沉静,看了达芬?奇的《蒙娜丽莎》后,我便迷上了绘画,尽管凡?高狂放得伟大,拉斐尔庄严的神圣,我还是更偏爱中国文人的写意。画以“通感”的形式把我引入音乐之门时,我便没打算去凑热闹,拼派头,便没打算捧德彪西的场,只把那声从春天里吹出了白云悠悠几朵来的清笛和拉出了哽咽积郁的溪流来的那弓残胡认作了知己,那时,真的不懂得美,只爱着沉静。

多了几位先生,多读了几本书,终于明白本我以及和谐人格,才庆幸自己的机遇,原来沉静也是一种美,这种美不同于汹悍狂放博大的壮美,不同于纯粹的柔淡雅逸清奇静的柔美较前者它更富于情致,较后者则更有思考,它介乎壮柔之间,溢漾着中庸的光辉。大抵是人的心理是一个由清醒校乱澄净而明了的深刻历程,沉静正是在这动与静的交际,揭示明了的临界时刻的奥秘。人们大多有冥坐听籁声的体验,而“四弦一声如裂帛,唯见江心秋月白”才是沉静之美最理想的诠释。美源于情,沉静亦是一种情愫,或令人赏心悦目,或令人黯然伤神,如同弱风在时间的流里慢慢地滋润进化趋升灵魂,“春风感人有形无迹”,沉静是一种绝对的不经意且轻于轻描淡写,是完全的自然流露和不做作,结果又是极致的浓缩与坦白。崇高的壮美让灵魂自觉渺小而下跪,属于一种纵向的高贵的威严;而沉静之美却是一种平等的亲切,属横向的平面。它的全无夸张留给你的方式是唯一的——“品味”。这种味又只可能是悠然心会。感动在心底潜流,却道白不出,这就使得接受他不会很易、忘掉它更难,在情感肆意张扬的今天,学术是出于闲术的,因为艺术需要灵性。静而多妙,这静正是沉静,而妙正是灵性,平淡是真空灵,与刚柔之间展现一种生命状态,以一种真实给心灵以静默的抚慰和温存,沉静作为一种求真向善的感性再现方式,并非是人格力量的疲软,我如是认为。沉静便是平淡这美现身说法的思考者。这思考亦有不同的层次,晦暗的沉静,鲜亮的沉静,含蓄的沉静,深邃复杂的沉静以及真纯透明的沉静。于是,我们弄清楚了自然,看清楚了社会,也弄清楚了自己。沉静之美既是现实的,同时也是艺术的。

为灵魂的自由欢呼吧,请为沉静之美欢呼。

浮躁的今天,愿你觅得那份沉静之美,享受更多情的人生。

(19952月25日《内江师专报》第8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