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中文系1992级 冯丽华)
人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这话可真不假。
却说那一天王主任满脸笑容迎向来厂检查的某上级机关机长,嘴里“欢迎,欢迎,失敬,失敬”不断。正值点头弯腰之际,谁知“地公不作美”脚下一滑,直向首长扑将过去。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王主任脑子里一个念头一闪“拼了自己摔伤,也不能撞上首长。”虽然一只脚竭力保持平衡,仍有一只脚不争气,重重地踏在了首长的脚上,只见他眉头一皱,满脸做痛苦厌烦温怒状。王主任在一阵诚惶诚恐的“对不起”声之后,赶紧退了开去,不好意思再跟在首长后面陪同检查。
回到家,把这事向妻子一讲,妻连声道:“糟了,糟了。”王主任连忙问:“怎么啦?”“你这下撞了大祸啦!”妻答道。主任急问究竟,妻点拨到:“你想,这次检查,关系到全厂职工年底分红留成,你踩了首长一脚。惹他一着怒,这事岂不就完了。厂里一旦知道是由于你的缘故而检查未能过关,那到时,你这个“主任”怕连“主人”都做不了啦。再以后怕更有那穿不完的小鞋,你这辈子怕就算完啰。”王主任一听,果觉事关重大,想自己兢兢业业大半生,好不容易当上个车间主任,正值青云直上之际,这下可好,不但乌纱帽要飞,要做一个安安稳稳的平头百姓都不能了。唉,都怪这只该死的脚哪儿不能踩,干嘛偏踩在首长的脚上呢?如果踩在水里不过浸湿罢了。就算踩到刺上,也仅是痛一阵子。脚啊脚,你倒不识愁滋味,还自在地踩来踩去。焉知主人我寝食难安,坐卧不宁,忧心如焚。
那天晚上,王主任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工厂检查没有过关,首长恼怒地瞪着自己的脚,又见四周无数鄙视憎恨的白眼瞪着自己的脚,恨不能一口吞了它去。第二天醒来,那脚便隐然有些作痛,到中午时,便肿起了老高,如馒头状。幸喜下午便有消息传来,工厂检查平安通过。那脚便刹那时不痛、不肿、不红、不痒了,众人观这奇状,皆疑其有特异功能。王主任只见妻子在一旁作满脸苦笑状。
(1993年6月10日《内江师专》总第7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