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友之家

桐梓轶事

自言自语

作者:编辑:谢丽春 来源:《你的年轮 我的诗行》 阅读次数: 日期:2018-09-21

(作者:政史系1998级  谢胤)

 

      沉静下来,一些思想才能变成文字从笔下汩汩流出。现代性的、忙碌而富足的生活,使我渐失了思想的能力。逃避责任,疏于自省,对前程迷迷惘惘地期待,于现实懵懵懂懂地无奈。曾经狂乱的青春,激情渐渐被抚平;曾经清晰的价值坐标,今日却模糊不清,曾经在象牙塔顶唱响的呐喊,如今也语嫣不详没有中心。
      我一直在寻找,却早已忘记寻找的目标。我拥有很多,却总感到手中的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我感到自己如一片飘萍,在熙熙攘攘的人海中浮沉,总有一只巨手揉捏我细小的前程。我没有安全感没有归属感。我怀念曾经的激情,却一直病恢恢提不起精神。曾怀疑这是第一代独生子女的痼疾:从小生活在鸟巢一般的温馨家庭,踏入大学才知道社会并不是那样的含情脉脉,价值体系一时崩溃解体,与现代病的大人们一起,没了精神家园的依托和归属。于是狂乱,于是焦虑,于是烦躁,于是沉沦。诸如 “激情”“奋进”“浪漫” “真诚”“青春”这些激动人心的话语,无奈地成了小学课本里令人心痛的形容词,任我睁大迷茫的泪眼,在现实中怎么都抓取不到了。
      于是受了后现代主义的蛊惑,否定价值判断的可能,消解敬畏神圣的必要,匆匆忙忙地感受,拒绝并且也来不及思考。生活失去了理性的控制,犹如酒后驾车,摇摇晃晃东碰西撞。明知真实地面对一个并不浪漫的世界,明知已是成人,应理性地担负起自己的生命,却放纵自己去沉沦。流浪于精神家园(听起来好像够奢侈)的海市蜃楼的幻影中,灵魂碎成一片一片泡在夜夜笙歌的烂醉里,失去了主义,没有了重心。 这是怎样一个青春的漩涡呀!每每在大笑过后,从心底深处升起一种深深的忧惧,四周虚无得仿佛茫茫漫漫的黑夜,没有路让我逃脱。
      就这样,在大学校园的喧哗中,人潮中,孤独着,弥漫着左右为难,一个人独自噬咬内心。无从选择,不敢决断。浮躁着,张扬着,浑浑噩噩地颓废着。直到这一个冬日,离了学校人事的嘈杂,离了沉迷的过往,在南方临海的一座城市与家人欢度春节,才沉静下来,在母亲的帮助下像清理旧照片似的清理自己19年短暂的青春。
      没有任何预示的,或突然顿悟了自己的角色。我是一只小蚂蚁,在这场破与立、传统性与现代性的文化交接争斗中付出昂贵的心理代价;而作为一种人的个人经历,却是:“青春的花开花谢,让我疲惫却不后悔。”
      我看到了自己所陷溺的虚花浮躁,体察了解构中心价值的沉痛代价。我开始理解人的狂妄渺小,“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陷入了大量我们没有完全理解的事件”,而我们却想控制他们。心有余而力不足,使我们怀疑自己,否定自己,又因为至今尚无法建立一种可以替代已被解构的价值体系的信仰,我们便无所适从,牺牲也仿佛有了宿命的色彩。
      我更加体会“我思,故我在”。在“思考”被人们嘲笑的当下,在“思索”就意味着“发痴”的现在,思,竟也是要有勇气的。人们普遍拒绝“悲壮”,“终极关怀” 成为恍如隔世的词语,这时,我们寻找圣地的路将是充满苦痛抉择的。
      但同样的,“我思,我在”的抉择“让我疲惫,却不后悔”。这里绝没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矫情。因为我已体会过,无思的只追求当下满足的生活将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无破不立。我将叩问着自己的内心,在痛悔与完善中行进。


(2000年3月30日《内江师专报》总第12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