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通社 刘冠丽)
太阳在秋天很妩媚,黄叶飘然而落,我静静坐在石椅上,瘦瘦的思绪也如同这秋天的纷纷扬扬。这片片落叶,多像只只风筝呀,骚动着心执意要放飞自己的风筝。
风筝渐渐高了,那双沉重的翅膀飞呀飞,自由自在,心情立刻弥漫了童话,真的飞起来了。心追逐着风筝,随它的悠然而快活,随它稍微地倾斜而不安,担心风会不会刮破它,担心线会不会断。
风轻柔地吻我的眼睛,这风那么透明的绿,一定是来自家乡的河堤,这般温润轻柔,就像妈妈的气息。
快活在我体内乱窜,不禁笑了,很响很脆,我想妈妈一定听得见,因为她告诉过我,风会把声音传到很远很远。这是真的,小时候到吃饭时,妈妈总用悠悠的调子唤我,我在老远老远的大桥下都听得见。
一股爱的洪流涌上心头,酸酸的:我是一只无忧无虑的风筝!那紧抓住线头的不就是妈妈吗?我对风筝的心不正是妈妈对我的心?哦,妈妈的心!风雨已洗掉她头上的油滑光亮,蚀去了她脸上的红润,沉淀在妈妈手上已成了厚厚的茧。妈妈付出的一切,只为了给我一片没有风雨的晴空。
蓦然,我读懂了妈妈的心,永远回报不了的母爱,不管走多远,永远走不出妈妈的牵挂和叮嘱,不管如何,我都是妈妈的一只风筝。
妈妈,我已长大,虽然还年轻,我这只风筝被您的手从小牵到大,如今该化成一只鸟,从家乡飞到更广阔的地方去,去寻找属于我的天空。
晚霞的光嫣红柔软,仿佛伤感的红酒,一滴一滴都要醉人,醉得我恍恍惚惚,好像又回到了童年……
我家前院有位大叔,擅长扎风筝,远近闻名。风筝不仅好看,还飞得高远,而且上面绷一叶蒲苇片,风一吹发出“嗡嗡”的声响。仿佛风筝在歌唱,在蓝天下呼喊,给开阔的大地增添无尽的韵味,给飘荡的童心带来几分疯狂。
后来他去了澳门,年年写信总不忘提儿时放风筝,每每情意绵绵,不能释怀。1997年香港回归之后,他在家信中说到,他这只被故乡放飞到澳门去的风筝,尽管飞荡游弋,经风沐雨,可线头一直在故乡手中,如今飞得太累了,也该回到故乡和亲人身边来了。
放飞?回家?昏暗的光线中我迷糊了,哪一曲才是风筝的主旋律?也许某个哲学原理可以解释,然而我知道一位哲人的话可作为完美的诠释。“俯仰皆是春秋,没有四面开窗的房间,只有让心永远朝着太阳。”是的,无论回家还是放飞,只要心朝着“太阳”,风筝飘出的必定是世间最美、最和谐的旋律。
(1999年10月30日《内江师专报》总第11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