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绍全)
别以为儿时同窗好友在你的留言簿上写满了祝你青春似锦的吉祥话,作家诗人为你描绘了美丽多彩的青春画卷,歌唱家一唱给你浪漫甜美的青春旋律,也别以为英雄少年的天才们青春套满了荣耀的光环,你就以为自己的青春也是一首抒情诗了,不是不是,不是!
不信,你向周围瞧一瞧,无数的青春会令你酸楚不已;几年前那位丰姿绰约,含英咀华既有大家闺秀的爽利能干、又有小家碧玉的娇羞妩媚、寄托了多少好男雄心壮志的校花,邂逅时,那如花似玉的脸庞已布满了锱铢计较的气息,浑身的青春活力大有被呛人的油烟味取代之势,还有那位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时常忧国忧民令我可望而不可及的才子,再见面时,关心的不再是大作几何,而是关系几何,住房几何,外快几何,酒量几何和舞姿几何……
对此,我很是痛苦,他们怎么啦?青春不是抒情诗吗?
很是痛苦后很是后悔,很是后悔和很是痛苦便是很想问个为什么?想不出答案便更痛苦,愈痛苦愈想,愈想愈痛苦,如此循环良久。突然有一天,我瞧瞧自己也黯然失色,想当初我不也是不知天高地厚想成为擎天巨柱,过海金梁吗?如今确如梭洛所言,原来雄心勃勃收集材料准备造一座桥通到月球上,至少也准备在地球上修一座宫殿和大厦,而现在如今才明白只能修一间小木屋了。
岂止是他们和我,即便是那些攀摘成功花环的天才们,其周身也布满了汗水、泪水甚至鲜血,让人惊心,让人咋舌,并不那么舒适和惬意。其实,我忽然明白,青春怎么会是抒情诗呢?
古人有话可证:少年不识愁滋味,人到中年万事休,老来只管享清福。唯有青春是“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不是吗?青春意味着创业、奋斗和攀登。途中有的是风霜雪雨,有的是沟壑险滩,有的是坎坷泥泞,有的是艰难曲折,青春想稳重如山,却急躁如火;青春想深沉如海,却直率如泉;青春想著作等身,却才疏学浅;青春想欲爱所爱,却常被单相思煎熬;青春想慷慨大方,却阮郎羞涩;青春热情如火却常冷水淋头;青春想勇往直前却常被碰得头破血流;青春棱角分明却常挨刀削斧劈;青春想大刀阔斧却常难逃桎梏束缚;青春有时被上司偏狭得垂头丧气。青春有时会被同事误会得撕肝裂胆的……总而言之,统而言之,青春不是抒情诗,把青春看成一首押韵的抒情诗,只会让你盲目乐观,认为一切都会马到成功,旗开得胜,对未来生活的艰辛掉以轻心,丧失必要和足够的警惕。进而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困难和挫折面前措手不及,最终让你“大意失荆州”难成气候、难成正果。
然而,青春虽不是抒情诗,它虽然会一次又一次把你推入各种绝境,但你仍得感谢它。因为青春虽然让你流了血和汗,她却会因此让你更健康更坚强,明白了这一点,才能历经艰难而不畏缩,才可能永远保持相当的耐心和毅力。才不至于被社会和环境的风尘所湮灭而最终露出你尖尖角来。
明白了青春不是抒情诗,你才不会沉醉于斯。不沉醉于斯,你才会脚踏实地的埋头赶路;不沉醉于斯,你才不会悠闲视之,才会如夸父一步一个脚印地逐日。
……那便是青春。
(1996年3月31日《内江师专报》总第8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