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肖 波)
立春刚过,不知怎的,童心就一股股涌动起来。回到学校,寻寻觅觅,想头一个找到春的讯息,欣欣然好像八九岁的娃娃。
先是在教学楼侧,寻到那一株白玉兰,静寂地开放在暮色中。第二天再去,已被一夜春雨淋透,一地的洁白,心中不免有几分伤感。有过几日,忍不住再去,却见已抽出一个又一个芽苞,结实得仿佛一眨眼就能长成一簇大叶。这才放下心来。
夜雨,不知不觉下了一场又一场,每每在细雨中踱步,每每听雨滴打响在窗外什么地方,潜意识中总是再三浮现老杜那首光焰四射的诗篇。虽然已不再务农了,可听着这春雨声,想着这春雨所笼罩的大地,感觉那麦子拔节时喜悦的叫喊,胡豆开花时激动的欢呼,还有那油菜大片大片地喷射嫩黄的秀美场面,竟统统随了这雨声涌到了我的灯下,我的案头,让我分享不尽。
那天,跟着兴高采烈的人们到江边去植树,挥舞着银锄,舒展着筋骨,热起来,把冬天的衣服一把拉下,春的气息扑面而来,浓浓的。江中,几只小船荡漾,江面也似乎升腾起绿色的春意来。
春天不声不响地走进了校园。你看,路边的冬青们齐刷刷地长出一片草绿色的小脑袋,裹着新绿的灌木丛中,野草地里,这儿一两朵,那儿三五朵,正开着淡黄的,粉红的,蓝紫的花,羞答答的半遮半露,山顶操场上,孩子们把瓦片状的风筝送到半天上,在不定的春风中悠悠晃晃,叫人看着看着,好像从那风筝白云蓝天里面,发现了自己的童年。
于是,禁不住埋头寻找荠菜——那种极普通的贴地长的野菜。记得小时候,母亲牵了我,沿着春天田野的小径,一路寻,一路挖,一路笑,一路唱。荠菜有大有少,有的地方多点,有的地方少点,常常要采许久,才能获得一篮,带回家洗净,可以炒鸡蛋,肉丝,可以包饺子,味道美极了,一年里只有春天才吃得到一两回……今天,我又看见了荠菜,好肥,好大,好多,忍不住想蹲下去,将他们细细采起来。可是,母亲却远在他方。那么,且把我这儿子的纯心,儿子的乡情,默默地溶化进春色,寄托给春色,愿母亲的身心能够感受得到。
(1993年5月1日《内江师专》总第7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