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秋了,满目苍凉,我独自立在冷风的引缠中,一身疲惫,蓦地觉得风应该是有颜色的,一如生命的颜色。
(―)
绿,漫山遍野都萎延着绿,绿的近乎霸道,近乎嚣张。和风穿梭其间,轻柔而且曼妙,像是绿的舞伴。
绿芜边和风无边,沿着风的痕迹,绿风狂地复制自己。风细腻地拂过荒山、深渊,连同那千仞之高的光秃秃的绝壁,毫无吝色,包容并且博爱,任何的沟沟坎坎,肮脏龌龊,它都轻轻地拂过,赋之以令人心跳的绿色。我认为风当是绿色,人生当是绿色,一切如那和平鸽嘴里的橄榄枝轻盈诱人都需要无限的耐心与宽容。灾难与痛苦绝对只是一个过程,幸福与快乐也绝对不会长久,对待它们,风儿才是权威,轻轻地一飘而过,把绿色留下不考虑得到,绿色本就是一种包容、一种造化。
绿色的风吹满大地,宽容都难以处处开花,这是绿色的风的悲哀,我希望我可以改变它。
(二)
你是否在秋天登上过插遍枫树的山,是否体验过那种铺天盖地的红,是否从地干厚厚的落叶中感受到其厚厚的沉淀?
我去过,我亲眼看着无数的枫树上无数的叶子在风中自信而骄傲的晃动,我也亲眼目睹了一片鲜红的枫叶被风从树梢撤至地面的过程,于是我以为这恢宏的红是风吹出来的。强壮,有力的风撼动着整个树,整个树林,整座山,无数次的撼动终于把青变成了鲜艳的红,鲜艳的红也见证着风日复一日的积累与沉淀。浑厚的气息从叶子中散发出来,弥漫了整座山,我嗅到了,这不就是风吗?风也有红色的!
是的,就是这样了,深沉,浑厚的积淀在红色的风中飘散。如那悸探花的飞刀,浸润着高尚人格的飞刀成了江湖中的神,毋须拿出便能给人一种无法言传的压抑。人生,本也就是一种积淀,忍耐是需要认真学习的东西,我敬仰红色的光,它是我的神灵。
(三)
大漠黄沙,昏日斜照,沙成堆,风成刀,遍地粉碎,满是褶皱,眼过之处伤痕无限。凌厉的风呼啸而上,尖利、无情、甚至带着野性。谁能听出其中千百年徒劳无功的叹息?谁能感受无数次失败,奋起再失败后的沧桑疲惫?谁能理解他欲罢不能,有心无力的无奈、绝望?没人可以,没人可以。千百年执着的努力都没能改变黄沙满天的情况,任谁也不可以体味他的辛酸、无奈。其实风本就是如此脆弱,甚至这渺小的沙粒都在空中打着嘲笑他。这莫非就是风的悲哀,外表的强大与不屈不挠遮不住脆弱,于是便总要去面对失败,品尝无奈。人生莫非也是一样,看似一路坦途,风光无限好,却总有数不清的暗沟浅流让我们手足无措。
这个时候,让我们伸开双手感谢这大漠中啸傲的黄色的风吧!它特有的坚韧给了我们一种态度:失败可以接受,但放弃却绝不能接受,只要不放弃,就有希望;有希望,就要努力。
风依旧,黄沙依旧。黄风浩荡,它的含义是拼搏。
包容的绿色,拼搏的黄色,积淀的红色是风的基调,那壮阔的人生岂非也是需要包容拼搏与积淀!
长风为西过水有声,我忽然听到了衣袂的猎猎之响,那该是催促之声了,于是我紧紧衣领,沿着风的方向走去。
(2003年12月30日《内江师院报》总第2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