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的那个夏天,在我文化专业都上线的情况下,乐山师院毅然决然地抛弃了我。内江师院,以博大的胸怀接纳了我。望着美丽的乐山城,看着一大批同班同学进入乐山师院,踏上5个小时的赴内路程。心里默念:内江师院,我来了。
从那个晕脑壳的棬子坳车站下车,若不是遇到漂亮的师姐热心地帮我拿行李,我真心想转身走了。那时的内江,感觉就跟峨眉山市的龙池镇一样,不怎么习惯这种丘陵城市,爬坡上坎的。
宿舍一分,12栋101寝室。12栋,估计很多老师很多同学都不知道它究竟在哪里?红砖的外墙,还多少保留了一些苏俄时期或者三线南下工厂家属区的风采。101室在12栋的负一楼,没错,真的在负一楼。推开门的一瞬间,已经来了好几个爷们,在兴高采烈地打“跑得快”。老武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同学,来不来玩几把?”一脸落差的我,哪里还有心情啊,想想乐山大佛真美啊。
那傍晚,第一次整齐划一地参加了班上的开学典礼。班主任老师告诉大家,就在今天上午发生了一件震惊全球的事件,事后人们习惯地叫:“911”。也就注定了接下来我的几年大学生活不会平凡。一通介绍,才知道四川这么大,还有这么多地区县城。不知道是当年没介绍清楚,还是这时表达不明白,现在还有很多同学觉得我是眉山人,都说了一万遍了:乐山市峨眉山市,这是我内师一直没有解释清楚的身世起源。那天晚上,知道班上男生寝室分得有些奇怪,12栋205还有以小唐为代表的几个人居住,关键是8栋,我班上还有六七个男同学在那边。我就纳闷这学院的后勤,明明12栋还有那么多铺位,非得把一个班的兄弟弄得来好像开发根据地一样,七零八落。
走寝访友结束后,郁闷了一天,无聊加无聊。直到人才老C出现,老C带着两个大箱子,两条红塔山,一袭飘逸长发。哥们,你走错没有?怎么才来报道?老C不屑地说,我广州来的,火车延误了。那红塔山便是我跟老C友谊的开始,也是101热闹的开始。101寝室至此全员到齐,简称:七匹狼。
205的孩儿们刚刚进校,音乐之风盛行,天天拨弄着吉他。小唐和俊儒整日沉迷在摇滚乐与民谣的挣扎中,寻找内心的那一丝慰籍。8栋的都是乖娃娃,以天字辈为榜样的天天练琴,海娃天天在练功房练养生舞。101的这奇葩们,不知道哪个大哥带的收音机,捎了几盒李伯清的散打评书。于是101的男人,以老C为首的,几年下来练就了一口流利的口才。以后的学生会,社团组织自然少不了101的身影,窗外时常中午总有一个吆喝:“打菜油,麻油!”这帮小子总是习惯喉咙后靠般地跟着学,隐约间你会觉得帕瓦罗蒂在吆喝卖油的错觉。
101的厕所是在楼梯间,蹲位上是特意安装了脚踏板,所谓的脚踏板就是脚踩的位置,垫高了5公分的固定脚型,深怕掉下去了。负一楼的101我们只有2个寝室住了人,除了我们,还有一个系。某天,我好奇问了问那个寝室的,那哥们用一口纯正的广安话告诉我:fa学系。我顿时觉得高大上,我国的政法系统又有了高材生,民间不再有冤案。每每遇见,我总是特别的崇拜,总是主动嘘寒问暖。后来直到101整体搬迁的那天,我才知道人家是:化学系!唉,可恶的广安人,你们发音标准点嘛。
一年半之后,学院迎来发展的美好时代,学院鼓励我们都搬迁去新的宿舍四人间。恰恰这时候,我不想走了,汪汪和火药儿也留下。205人去楼空,旁边11栋便成了我最爱串门的地方,有江哥这个唯数不多的乐山老乡在,主要是他有电脑。说是学习,其实为了打小游戏。老C经常跑来,饭盒也放在这里,主要是12栋离我们系特别近。我不走的原因,是7个人曾经一起醉过,一起疯过,一起睡过。除了老段要说梦话,其他人那时都还不打呼噜,12栋的夜总是静悄悄的。坚持了两个月,101真的要搬了。再不搬都不知道住哪里了,没办法啊。找了点老C的关系,去了7栋,反正这学期要结束了。跟內师的锦衣卫(体育系)住在一起,实属无奈。
新学期,我开始到处打游击睡觉,汪汪和火药儿留在了7栋。101外面的小街也渐渐的扩大开了,胖老板录像厅,乖乖餐厅都拆了。当年的乖乖餐厅的红豆沙冰,那是约会必点的饮品。胖老板的录像厅,留下了那2002年世界杯的呐喊,至今还在绕梁三日。
师院越来越美丽,选择也越来越多。我们不再只是光顾食堂,偶尔会去教育学院边上的那家餐馆,因为上菜的小姐姐有一种文静而腼腆的美丽。常常会陪老C在生地楼的报亭买华西都市报,那时手机不具备阅读功能,老C心情好时会夹带一本《人之初》,一寝室看了之后,肾上腺的激素和荷尔蒙总会提高很多。住在7栋的时候,总会去师院超市逛逛,其实都是看那优雅的老板娘夹着香烟,跟我们神侃。
12栋空了差不多一年半了,最后的夏日,迎来离别。不知道这三年怎么这么快,梦了一场。这三年是內师快速发展建设的三年,从东区到西区,不再走滨江路了。而是校园内都通了,学院的宿舍越盖越好,越盖越多。乐山师院似乎还是停留在当年,我渐渐爱上了这个城市,火辣而不失温暖。
将进酒,再进酒,总会有散的那一刻;再醉也会有醒的时候,我们都太年轻,都不愿说离别。陆陆续续地走了,送老C那天,他没哭,我也没哭。因为他的汽车上午7点,我的汽车10点,差不多那个时候。送完他在12栋门口上车,全寝室就剩汪汪了。我在清晨的7点半,独自一人来到101门口,蹲在门口吸着烟,脸颊两旁终于还是流下了长长的泪水。不知道我们该如何去面对,往后的人生。
二十年了,偶然从回母校的校友照片看到,12栋的外墙贴上瓷砖。母校或许终于想起了12栋也该装扮装扮。
101也许就是个门牌号,但也是种不屈和坚韧。在这种环境下,我们学会了自强和努力。
二十年之际,我想轻轻地问候一声:兄弟们,你们还好吗?
文/李科(音乐2001级校友)